宋琬却无暇跟他再多逗留,告辞道:“下官还有刘惠的案子要处理,就不多叨扰侯爷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闻侯爷近日沉迷丹药,可您自己还提醒过下官,服食多了会死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请您珍重贵体,也好宽慰友人之心。”

    宽慰友人之心。

    沈期微愣,宋琬这是在担心他吗?

    那些流言她也听说了,却一点儿也不笑话他,而是真切地希望他不要自毁。

    他心底有些暖,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告诉她,他不吃那些了,既然她都不在意,那他根本就没有罪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,还是囫囵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仅仅是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:“本侯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宋琬回到都察院值房,没急着写弹劾状,先挨个儿对罪证。

    结果她越核越奇怪,先是刘惠贪墨官银的数额,分明正好顶上了张远春的账。

    还有所谓城东的武库,是个废弃三年的炸药坊,禁军所辖,跟刘惠和瑞王都没关系。

    宋琬攥着茶杯,手有点抖。

    她对着密信,又仔细确认了一遍,终于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太子这是让她伪造证据,借着卢掌院对她的信任,构陷刘惠。

    如果事情办成了,自然是刘惠下狱,太子保下张远春,也能提携她,可一旦事情败露,被旁人捉住把柄,风险全由她一人承担。

    太子又坑她,又把她推到断头台上卖命。

    宋琬真受不了,还别说这事本就亏心,更是把她往火坑里送,就算她早就对太子的人品失望了,也没想到会有这般境地。

    她攥起信纸,打算找萧祁辩驳,刘惠可能有罪,但他的罪过在于构陷官员,制造冤案,而不是贪污和造反。

    她其实明白萧祁为何要造假,因为造反罪过大,能让人永世不能翻身,还能借机牵扯出瑞王。